信報 – 教育論講

2028幻想曲 (一) 面試

2028年某月某日,早上9時,S.T. 胡步進了D公司的大堂。他出示證件,向大堂的人工智能系統登記了自己身份,人工智能系統馬上確認他是前來面試的S大學畢業生,並發出指示讓他找到M106房間和其它面試人士一起等候面試……。

S.T. 胡開始緊張了,他知道由這一刻起,他的每一個行動、反應都會被人工智能系統記錄下來,加以分析,作為評估他的性格和行為特質的參考資料。

S.T. 胡申請的工作,是D公司的產品設計助理。9時30分,面試每一個人都被安排到一個座位上,獲分派一部小型電腦和一個目標課題,面試人士要在一小時內,利用手上的小型電腦,也可以用自己的手機,提取互聯網或其他資料來完成手上課題。S.T. 胡得到的課題是:「如何利用新發明的一個量子科技,來改良公司一個產品?」

看到課題後,S.T. 胡放心了。他雖然不是在S大學主修物理或工程,但類似的Project,在大學念 書時期間已經嘗試過數次。他明白課題考核的,並不是量子技術本身,而是面試者能否有效地在互聯網上提取到相關訊息,加以分析重組,建構一個有意義、能實行的計劃。

早上10時,S.T. 胡額上有汗,他發覺網上信息有點混亂,對新量子技術,持懷疑態度的人相當多。10時10分,S.T. 胡決定冒險打電話給一位念物理的大學同學。了解新技術的可行性。10時15分,S.T. 胡認定新重量子技術不可靠,他馬上利用網上資源,寫了一份對新量子技術可靠性的風險評估。10時30分,小型電腦準時要他登出 (logout)。S.T. 胡非常擔心,但也鬆一口氣,縰然不知道這一測試結果如何。

人工智能作評估

10時35分,人工智能系統通知他到另一個會議室跟其它3個面試人士一起進行集體面試。面試由一位30多歲的年輕女士主持,她發問了幾個問題,讓面試人士互相討論辯論。討論過程中,主持不時參與。S.T. 胡知道,面試的主要評核者是人工智能系統而非面前主持。面試過程每一刻都會被錄影下來,由人工智能系統進行綜合分析,然後寫成報告交給部門主管。部門主管會根據報告,加上錄影參考,決定下一步行動。可能會有下一步單獨面試,也有可能直接決定職位人選。

下午2時30分,D公司部門主管手上已經有今天所有面試人士的面試評估。它對S.T. 胡作出以下評估:

(一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S.T. 胡情緒穩定,面對壓力仍能保持鎮定指數: 75

(二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集體面試中) S.T. 胡能觀察環境(包括其它面試者)而作出相應反應指數: 75

(三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S.T. 胡智力指數大約為: 120

(四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應變能力指數: 80

(五)              能對互聯網資料作出正確判斷指數: 75

(六)              應用互聯網能力指數: 80

(七)              基本商業知識: 75

建議: 可進行下一步單獨面試

人類歷史轉捩點

以上我想像的,可說是我們這一代科學教育工作者的夢魘。我很懷疑我們10年後,的大學生,能否有足夠準備去應付以上情況。

我們現時的教育評核方式,以學習知識為主,沒有足夠重視學生自我學習和有效利用知識作多方面用途能力,同時不重視培養學生分析資料正確性的能力,亦不夠重視培養學生良好性格和態度,也沒有讓學生較深入地理解新科技的特質,以及人工智能和人類智能的差別。

不少科技和社會學學者都指出:未來數十年,將會是人類歷史的轉捩點。機械人、人工智能,生物科技將會成為我們社會的一部分。

對此,讓我們的下一代所有人能成功面對這一社會大改變,是一眾科技教育工作者的責任。我們現時的教育課程設計,遠遠未能達到這一目標,這是我們這一代科學教育工作者的最大夢魘。

香港資優教育學苑院長吳大琪教授